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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3页）

我腿一软，身体下意识往下跪，一双手扶住了我，祝雨眠的手，那双手和他的主人一样，骨瘦嶙峋，青筋凸起，指甲盖泛着不健康的白。“不要跪，”他说，“你怕什么？我不害你，只是有些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我鼻头一酸，心中顿时十分委屈，他也很惊讶我的反应，问我为何要哭。我抽抽鼻子，说：“我不过是个青楼妓院的三等妓子，不知道踩了哪个狗屎运嫁给了白舴，我有什么本事，你也要我帮，她也要我帮。我是很没脾气，但你们不能总欺负我。我横竖办不成你的大事，你还是杀了我吧。”

祝雨眠呆呆地看着我，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想他，他皱着眉，想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，我见眼泪有效，便逼着自己多哭一点，好让他心软放我离开。他抬起头看着越哭越厉害的我，终于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给我擦了擦眼泪，“我真没想算计你。”他的语气很是无奈，并不像假，我停下假哭，怀疑地看着他，他摇了摇头说，“我人比较笨，不擅长与人相处，我来找你，只是为了一些小事。”

我连忙问道：“什么小事？你要先说了，我才能说帮不帮！”

他脸部有些发红，很不好意思开口，在我再三询问下他才说：“沈府的经书全被沈笏烧了，祝家，也不与我联系很久了，我在京的朋友因为一些关系和我疏远，如今我连这一本《藏书纪要》也看了有四五遍了，我在府中无事可做，终日闲散度日，实在荒废时光，所以我想托你帮我买些书给我。”

我听了以后，惊得不知从何说起，沈笏离经叛道做出焚书的事并不出奇，但祝雨眠何等人物，竟然会因为买不到书特地找了自己以前的婢女，把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我骗来沈府让我帮她偷偷带书进来？这说出来有谁会信？

见我不信，祝雨眠又慢吞吞地解释，“我也不算全是为书，我还想请你帮我写一封信。”

我迅速拒绝了他，坦然承认，“可我并不识字。”

祝雨眠仍不放弃，说：“我可以教你。”

我更加奇怪他的态度，他是什么人，非要我这种目不识丁的人帮他写信。我反问他，“你为何不自己写，我倒可以帮你寄出去。”

他垂下眼帘，犹豫了片刻，将一双手的掌心摊开给我看，白嫩的掌心中横躺着一道狰狞的伤疤，几乎将他的掌心劈成两半，我这才发现，祝雨眠拿书的姿势很奇怪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书，用力得像个无法熟练使用双手的婴儿。

“我的手已经不能很好地拿笔了，写不出来从前的字，我怕他看到信以后担心，所以我想请你以送书的名义来找我。我教你读书识字，你帮我写信，可好？”

不知道有没有告诉祝雨眠，不要满怀希冀地看着别人，他的眼睛漂亮又干净，像一头小鹿，这样的眼睛让人想保护，也让人想毁灭，想独占。我被他看得鬼迷心窍，竟真的答应下来。祝雨眠很是高兴，起身抱了一下我，他的怀抱有晒过太阳的温暖和身上熏的古朴的香的味道，他们缠绕怀抱着我，让我迷恋地回抱着他，不想放开。

沈笏递消息回来说，军中有事，不回来用晚膳，白舴也还没从大理寺回来。祝雨眠便留我吃了晚膳再送我走，他送我到了门口，门口的护卫就不许他再往前一步，我们只能隔着一道门槛告别。

他冲我招了招手，眉眼带笑，我一时想起从前旧事，问他，有没有去过临城城西破瓦巷，然而他还没回答，我们便听到一阵疾驰马蹄声，我和他一时都变了脸色，看向那个不速之客沈笏。

“柳柳？不对，白夫人，这么巧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