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天雷直直劈向她的后背。灵溪惨叫一声,感觉尾巴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,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,硬生生劈断了骨头。她眼前一黑,翻滚着摔下了山坡。
不知滚了多久,她撞在一棵老树下才停下。剧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,身后的尾巴少了一条——不,不是少了一条,是第九条尾巴被天雷劈断了一半,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色的尾骨露在外面,妖力像漏了的水一样往外泄。
更让她恐慌的是,身体的变化还在继续。她的四肢变得修长,皮毛褪去,露出雪白的肌肤,唯有头上还留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,身后的八条尾巴完好无损,只有第九条断了半截,无力地垂着。
她变成了半人半狐的模样。
意识模糊间,她感觉有人走近。脚步声很轻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她想躲,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一双干净的布鞋停在她眼前。她艰难地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男子。他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,篓子里露出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。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——眉眼清俊,鼻梁高挺,嘴唇的线条很柔和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。
他蹲下身,目光落在她断了的尾巴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小东西,怎么伤成这样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灵山化雪时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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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溪看着他伸出手,指尖干净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她本想咬他,可那只手落在她断尾处时,竟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,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。她愣住了,忘了挣扎。
男子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一些浅绿色的药膏,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。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钻进她的骨头里,酥酥麻麻的,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哼唧了一声。
“别怕,”他轻声说,“这是止血草做的药膏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灵溪的异瞳定定地看着他。她看见他掌心有淡淡的金光流转,那光芒很温和,不像天雷那样凶狠,倒像是灵山深处的温泉,能熨帖所有的伤痛。
“原是只偷跑下山的小狐狸。”他替她包扎好伤口,看着她半人半狐的模样,眼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丝了然,“还没化形就敢闯天雷,倒是胆子大。”
他抱起她,动作很轻,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口。灵溪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,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有草药的清苦,有雪水的冰凉,还有一种……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。
“我叫沈清辞,”他低头看她,唇角似乎微微扬起,“你暂且跟我回去吧,等伤好了,再送你回灵山。”
灵溪没有反抗。她累极了,断尾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,化形的虚弱让她眼皮沉重。她靠在沈清辞的怀里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,像听着一首安神的曲子。
他背着药篓,抱着她,一步步走进了竹林深处。月光洒在他的长衫上,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影。灵溪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那只刚刚为她疗伤的手,掌心的金光已经隐去,可她总觉得,那光芒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头上。
她不知道,这场意外的相遇,会让她和这个掌心藏着仙骨的凡人,在往后的岁月里,纠缠出怎样一场跨越人妖殊途的爱恨。她更不知道,此刻抱着她的男子,修的是太上忘情道,注定要斩断七情六欲,而她这只偷跑下山的小狐狸,会成为他道心最烈的劫。
沈清辞的住处藏在竹林尽头,是一间简陋的药庐。院子里种着各种草药,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禾,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药葫芦,风一吹,发出叮铃铃的轻响。
《忘尘骨》 第1章 《灵山雪狐,凡尘药香》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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