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生淋了雨,这一静下来就感觉冷,整个人哆哆嗦嗦的。
贺守山听见了,问他:“冷啊?”
陈墨生:“冷。”
贺守山:“你挨我近一点。”
陈墨生就朝他那里又挪了挪,跟他贴着蹲在狭小的土窑里。贺守山身上热,干脆抬手搂住陈墨生,听到远处有人唱歌。
“墙头上跑马还嫌低,面对面睡下还想你……”
陈墨生偏头听着,这段信天游跟他以往听到的都不一样,陕北少雨,平常信天游都是在干燥的大地上一往无前地穿行。
可今天的信天游走在雨里,湿漉漉的,有种催人肝肠的痛感。
陈墨生爱听信天游,这几乎是他到了这片土地后唯一的精神食粮。从北京带来的书已经翻得卷了边,庙儿沟没有书店,没有电影院。知青中还有人从北京带了半导体收音机,却忘了庙儿沟这种地方根本没通电。
对陈墨生来说,最辛苦的不是劳作和饥饿,而是精神世界迎来的彻底干涸。
贺守山突然问他:“想北京了吗?”
陈墨生眨了眨眼,没说话。
可是贺守山能看出来他在想家,怎么可能不想?
上山下乡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可庙儿沟到底能教会陈墨生这样的人什么呢?
教一个本该去上大学的人怎么挥锄头?怎么拔草?不是说这些没有意义,而是,不该只有这些。
贺守山问:“北京是什么样?”
于是陈墨生给他讲北京,讲北京的故宫、人民大会堂、胡同。又说到自己在北京时的生活,说到放暑假的时候会跟同学去清华园游玩,有时候还会去什刹海里捉鱼。
贺守山:“北京也有海?”
《庙儿沟》 第5章(第4/5页)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