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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迟拖着一条腿,跟了上来。他嗓子有些沙哑:“端午,雨后泥滑。”
端午答应道:“好,还是你来带路。”
她跟在尉迟后面,替他留神脚下。
他沾上污泥的长衣裾,拂过青草,有簌簌之音。
端午忽然觉得他的步态并不沉重,反而显得安稳轻松,感到自己也是白操心,不由一笑。
他们出了一座由毕波罗树围成的拱廊,到了黑石砌的金刚顶下。
边门敞开,门外侯着一辆由两头健硕的白牛拖着的牛车。
尉迟公子扶着端午上车。他身子滞了一滞,以臂力划入座。
端午好奇问:“我们不用赶车人?”
尉迟莞尔:“不是有你吗!”
“我?”端午偏头。她好像已从痛苦中解脱,一脸清爽。
尉迟无意一笑,从袖中抽出根长绿柳条。
他柔柔于掌上一掂,那柳条尖被抛,飞触牛尾。“唰”地一声,两头牛齐齐发力,向东驰去。
牛车如风驰电掣,月光一路相伴数十里。和田的月色,先是绿洲沙枣树冠的明媚,而后是千寺遗址边缘的皎洁。当夜行人逐渐抛离了城池,巍峨浩荡的昆仑山脉连绵而出。那时,雪峰如银,月色如银。端午的魂灵,被这种自然美景,激越出狂喜的火花。
那火花留在少女脸颊上,又被她那双清亮的眸子,抛给前方广阔的大河。
那条大河在月下闪着无数银色的光点,川流不息,宛若生命。
尉迟注视她说:“这就是玉龙喀什河。突厥语是白玉河。没有它,就没有昆山玉。”
他发出一声长啸,车停在河谷碎石滩上。端午率先跳出了车子,她看似顽皮,捉着尉迟手中那根柳条。尉迟想要将柳条送给她玩,身子向前一倾,端午顺势扶住了他。
她旋即离开他,背过身去,挥舞起柳条,重重踩那些坚硬的碎石。她突然歪了下嘴,原来是鞋底忽然穿了个孔,露出两个脚趾头来。她吐了吐舌头,装作若无其事,回头看尉迟。